一碗油盐饭

http://www.xishui.net 2006年08月17日08:25 深圳特区报

  前天,我放学回家/锅里有一碗油盐饭/昨天,我放学回家/锅里没有一碗油盐饭/今天,我放学回家/炒了一碗油盐饭/放在妈妈的坟前!

  那年秋天,在大别山腹地的一座小镇,听一位饱经风霜的长者,朗诵这首诗,难以克制的泪水竟然在脸上肆意横流。多年之后,因为不断转述,导致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写信来,说这首诗是他写的。我一直在克制着不理睬,不去放大内心深处的愤怒。2002年夏天,荒谬又重新出现,一位男子不仅写信,还千方百计地打来电话,说这首诗是自己上小学时写的。我终于发现再不愤怒不行了,在一番厉声斥责之后,还狠狠地摔坏了家里的电话。曾经以来,总在说,自己不晓得这首诗的作者是谁。实际情况并非如此,写诗的女孩我没见过,是传诵此诗的长者让我从心里熟识她。写诗的女孩生长在鄂西山区一条美轮美奂的江边,她只活了短短的十八年,就在一场车祸中回归永生。也成了传诵者的我,在鄂东的浠水河畔第一次布道般说起她时,在县文化馆看门的一位老人,失控地就在街边放声大哭,泪水流得比所有人都多。最近一次公开传诵她,是2004年3月底,应法国方面邀请去巴黎,参加法中文化年中国文学周活动,在一个关于乡村文学的讲座上。在新艳的时尚之都,陈年的乡土同样难以抵抗。站在讲台上,看得见一行行泪水,在异国的人们脸上清晰地流淌。演讲结束后,担任同声翻译的那位加拿大老人,一定要我将那首诗用汉语写下来,他要好好收藏。他说,自己哽咽着几乎翻译不下去了。

  那位在诗的面前大哭不已的看门老人非常后悔,儿子在世时最爱吃油盐饭,他却当成儿子太好吃了。如今,老两口会时常炒上一碗油盐饭送到儿子的坟前,然后相互抱头痛哭。而年年油菜收获之后榨出来的新油,更是他们炒作油盐饭的最大盼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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